• 2006-05-11

    宴席散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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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菲茨杰拉德被誉为爵士时代的“桂冠诗人”。从一战结束后到经济大萧条的二十年代——在中国就是所谓“民族资本的短暂春天”。浮华享乐是整个时代的主题,背后是年轻人流离怅惘的目光。每个人都尽情欢乐,每个人都无所事事。“一切神明通通死光,一切仗都已打完,以往关于人的一切信念完全动摇。”
    菲茨杰拉德所写正是繁荣背后的末世,如红楼梦一般大厦将倾的哀歌。歌中,生气勃勃的大好青年走向毁灭,依靠个人奋斗步入美好人生的“美国梦”露出狰狞而绝望的面孔——“一朵玫瑰花是多么丑恶的东西,阳光照在刚刚露头的小草上又是多么残酷。这是一个新的世界,物质的然而并不真实。”
      小说通过黛西的表哥卡罗威展开叙述。他到长岛后与故事的主人公盖茨比作了邻居。盖茨比原本是美国中西部一个穷孩子,服兵役时和“大家闺秀”黛西相爱,战争爆发后又去海外参战。当他戴着军功章回到美国,黛西已经嫁给了富家子弟汤姆。他决心用金钱和成功夺回爱人,为此开始不择手段、拼命攫取,终于凭借贩卖私酒而暴富,在黛西住所的海湾对面买下了一幢豪华别墅,举办大型聚会,夜夜笙歌,想以此吸引五年前的恋人并赢回她的芳心。在卡罗威的帮助下,黛西与盖茨比再度重逢。她为盖茨比的忠诚和执着而感动,对他现有的财富也不免动心,但最终没有勇气离开那个粗野不忠的丈夫。后来,黛西驾驶盖茨比的车轧死了人,嫉妒的汤姆却借机嫁祸,误导死者的丈夫枪杀了盖茨比。
      这是个多么熟悉的故事,简直已成为青春的滥觞——天真的男女陷入爱情的漩涡,忽然一天现实的风吹过,女孩长大了,男孩慢一步,再睁眼时已不见当年的姑娘。小说末尾的文字被铭刻在菲茨杰拉德的墓碑前:“于是我们奋力向前划,逆流向上的小舟,不停地倒退,进入过去。” 大到一个时代,小到一份爱情,这确是只有小说,只有杰拉德才能办到的事。
      我们也不妨从另一个母题来解读这个故事,按照菲力浦·扬的观点,“一切美国故事里最伟大的主题,便是讲天真遇上经验”。盖茨比的故事就是如此,一个天真的大男孩走到外面的世界,遇到和天真完全不一样的东西。他的爱心和执着在经验面前毫无价值,金钱、家世才是对人进行评判的标准。盖茨比在外面的世界被打倒了、毁灭了;黛西又何尝不是,那个天真可爱的纯洁少女,同样被金钱,被世俗的经验打倒在地,再也无法回复原状。
      黛西的爱是盖茨比梦幻的“天堂”,他用一生的奋斗去搭建“人间”的云梯,妄图重温欢乐的时光,然而,时移事异,所得不过是撒旦的微笑,注定沉沦堕落的人类,注定再无法回到乐园,唐吉柯德式的抗争最终只能被命运的洪流淹没。
      车祸后,盖茨比守候在月光下,深怕黛西受到伤害,他做好了为爱人承担一切的准备,如果真的可以这样安排,倒不失为滥情的好戏,然而,同一时刻的黛西已将他背弃,在丈夫的劝说下默许了将车祸责任栽到盖茨比头上的阴谋;甚至,当他冰冷的尸体漂在游泳池水中时,黛西和汤姆言归于好,出门旅行去了!
      没有撕心裂肺,没有疼痛,生活在盖茨比如气泡般陨灭后依然如旧。如果说,村上春树在《挪威的森林》中做足了赚人热泪的感动功夫,菲茨杰拉德则为我们讲述了真实。没有一个人应该受到责怪,人们在欲望的枝头摇摇欲坠,昏昏欲睡。
      闹嚷嚷一场盛宴散去,只余荒凉冷清的风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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